男女主角分别是秦离,白月光的悬疑推理小说《他不愿娶我,我转身嫁了别人是歌》,由网络作家“冰鲜柠檬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书名:《他不愿娶我,我转身嫁了别人是歌》本书主角有秦离白月光,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冰鲜柠檬水”之手,本书精彩章节:让父兄施压逼秦离娶我后。他满心只有白月光,让我在这深宅大院里守了一辈子活寡,无儿无女孤独惨死。再睁眼,重生到和秦离私定终身,满心欢喜地等他登门提亲的日子。他却悄悄把我喊到后门。「侯府近日诸事繁杂,亲事之事,先缓一缓吧。」我点头。「你说得对,这门亲事本就不合适。」1我睁开眼。春桃扑到床前,眼眶红得厉害:「姑娘,您可算醒了。秦世子在后门等您,说有话要同您讲。」我盯着她,半晌才慢慢坐起。后门。我知道这是...
让父兄施压逼
秦离娶我后。
他满心只有
白月光,让我在这深宅大院里守了一辈子活寡,无儿无女孤独惨死。
再睁眼,重生到和
秦离私定终身,满心欢喜地等他登门提亲的日子。
他却悄悄把我喊到后门。
「侯府近日诸事繁杂,亲事之事,先缓一缓吧。」
我点头。
「你说得对,这门亲事本就不合适。」
1
我睁开眼。
春桃扑到床前,眼眶红得厉害:「姑娘,您可算醒了。秦世子在后门等您,说有话要同您讲。」
我盯着她,半晌才慢慢坐起。
后门。
我知道这是什么时候。
前世也是今日,
秦离把我叫到侯府后门,轻描淡写一句「眼下不宜议亲,你另寻良配吧」,把我这几年熬出来的欢喜全踩进泥里。
我当时哭着问他,是不是因为沈清禾回来了。
他没有否认,只说我太闹,说我不懂事,说我若真为他好,就该体谅。
我体谅了。
我体谅到最后,体谅进了棺材里。
春桃见我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唤我:「姑娘?」
我掀被下床,随手拢了拢衣袖:「替我**。」
春桃愣住:「您真要去见世子?」
「去。」
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还算年轻的脸,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自然要去见见他。」
前世我哭,哭得像个笑话。
这一世,我想看看他还能把话说得多轻。
到了后门,
秦离果然站在那里。
青衫玉冠,眉眼还是那副样子,干净得像不会沾半点尘。
他见我来,神色松了些,像是笃定我一定会来。
「央央。」
他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侯府近日诸事繁杂,亲事之事,先缓一缓吧。你是吴家姑娘,不愁没好人家。」
我差点笑出声。
前世他就是这样,连句重话都不用,便能把人逼得心口发疼。
我没接他的话,只问:「这是你要退亲?」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我把话说得这么直:「不是退亲,是暂缓。你别闹。」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闹?
前世我闹过,哭过,求过,最后连自己都赔进去。
他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如今我站在这儿,他还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任他拿捏。
「
秦离。」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见他怔了怔,才淡淡道,「你说得对,这门亲事本就不合适。」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继续道:「既然不合适,那就算了。只是秦世子,退亲也该讲个规矩。聘书没有,媒人没有,信物没有,你我之间连个正经名分都算不上,何来退亲一说?」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看着他,慢慢弯了弯唇:「我从前竟不知,世子连这个都不懂。」
他压低声音:「央央,你何必说这些气话?」
「我不是气话。」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你我本就是世交,以后便称一声秦世兄吧。至于别的,不必再提。」
那一声「秦世兄」,像刀子一样干净利落地划开了我们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黏连。
秦离的眉头狠狠皱起来,像是第一次真正看不懂我。
他盯着我,半晌才道:「你真要同我生分?」
「不是我同你生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从来没把我放在能与你并肩的位置上。」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叫了我一声:「央央!」
我没有回头,只听见他声音里那点惯常的笃定终于裂开了一线。
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开始不安了。
2
侯府家宴,我本不想去。
可两家往来多年,我若推了,反倒显得我心虚。
吴家不能失了体面,我也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说我因退亲闹脾气。
我到时,
秦离正陪着老夫人说话,沈清禾坐在她身侧,低眉顺眼,端得一副寄人篱下、怯生生的样子。
她一身素白,衬得整个人都柔软无害。
前世我最恨她这副模样。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用说,只消站在那里,
秦离便会不由自主地偏过去。
这一世我坐下,端起茶盏,没看他们。
席间有人提起:「秦世子年纪也不小了,镇北侯府和吴家又这样亲近,想来好事将近了吧?」
那人话音刚落,沈清禾便轻轻咳了一声。
秦离立刻侧头,先问她:「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沈清禾抬眼看他,眼尾微红,声音轻得像风:「不妨事,只是有些乏。」
「既乏了便早些回去歇着。」
秦离道。
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他从来就该先顾着她。
我低头喝了口热茶,心里却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前世也是这样。
每次有旁人在场,只要沈清禾露出半分弱态,
秦离的目光就会先落过去。
哪怕我站在他身边,他也总像忘了我是谁。
他给沈清禾添了药茶,又顺手把她面前那碟点心往前推了推,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老夫人笑着看他们,神情里竟有几分默认。
我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为了这种偏袒跟他争过,问过,最后只换来一句「央央,你何必跟清禾比」。
那时我竟还信他不是故意,只是太护着人了些。
可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会偏心。
他只是从来不愿把心思分给我。
有人看见我神色平静,故意笑道:「吴姑娘素来与秦世子最亲近,怎的不说话?」
我抬起头,淡淡道:「世交之情,有什么好说的。」
秦离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我。
那目光里有试探,有不解,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我却只当没看见,安静吃完那顿饭。
宴散时,沈清禾在廊下拦了我。
她面上仍是柔弱,声音却不低不高,恰好能让我听清:「吴姑娘,秦公子如今事多,你别总去扰他。你是大家闺秀,何必叫自己难堪?」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以什么身份来同我说这话?」
她咬了咬唇,眼圈一下红了:「我只是替他着想。」
「替他着想,就更该去同他说。」
我看着她那双眼,平静得很,「若他真在意我,自会来见我。若他不在意,你在这儿替谁拦路?」
沈清禾脸色白了白,像是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可她下一瞬便低下头,泪珠说掉就掉:「我不是那个意思......吴姑娘,你别误会我。」
她一哭,旁边路过的几个丫鬟全看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再说一句。
因为我知道,她要的就是这个。
果然,回府不过半日,外头便有了风声。
说我痴缠
秦离多年,如今秦世子有了别的心思,我便不依不饶,还欺负了寄居侯府的沈姑娘。
春桃气得眼都红了:「她怎么能这样污您!」
我端着茶,慢慢饮了一口:「她说的每个字,都不是为了骂我,是为了逼
秦离表态。」
春桃愣了:「那世子会替您说话吗?」
我放下茶盏,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3
女眷茶会,我原本不想去,可母亲说,世家往来,人情不能断。
我到了时,沈清禾已经在了。
她今日戴着一枚玉饰,样式眼熟得很。
我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前世
秦离替我挑过的东西。
那年上元,他陪我逛灯市,站在摊前问我喜欢什么样式。
我指了那枚玉扣,说素净些好。
他便买了下来,还亲手替我系在腰间。
我以为那是承诺。
后来才知道,他送出去的东西,根本不止我一个人有。
如今沈清禾戴着它,像故意把那点旧事摊到明面上来。
席间的几位姑娘瞧见了,立刻围着她说话。
「沈姑娘这玉扣真别致。」
「我记得这款式前些日子秦世子似乎也赏过旁人一枚。」
她们说这话时,眼神都落在我身上。
我明白了,今日这场茶会,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沈清禾坐在那儿,面上带着淡淡的羞意,像是没听懂那些话,只柔声道:「不过是件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是不值一提,还是不便多提?」
我开了口。
屋里一下安静了些。
沈清禾抬眼看我,委屈地唤了一声:「吴姑娘。」
「你若真觉得不值一提,就别故意戴出来。」
我看着她,「你戴的是玉,还是话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眼里终于有了几分慌,但很快又稳住,轻轻叹了一声:「我只是怕有人误会,才想着说明白些。秦公子待我不过兄妹之情,姑娘若因我多心,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话说得漂亮,像是在为我着想。
可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明白,她是在告诉所有人:
秦离与她清清白白,倒是我这个死缠烂打的人心思不正。
有人笑了一声:「吴姑娘若真与秦世子情意深厚,怎会连个明面上的名分都没有?」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我耳里。
前世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我等着
秦离替我说一句话,哪怕一句,他只要肯承认我,我便能撑下去。
可他没有。
他让我等,他让我忍,他让我信他。
我信到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我抬眼看沈清禾:「你今日来,不就是想知道我会不会失态?」
她一怔。
「现在你知道了。」
我淡淡道,「我不会。」
沈清禾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平静,眼神一闪,竟忽然低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吴姑娘若这样想我,我也没法子。」
她声音发颤,「我只是寄人篱下,哪里敢与你争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拭泪,身边的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我看着她,不再说话。
这种戏码,我前世看过太多次了。
我知道,只要她一掉泪,
秦离很快就会来。
果然,没过多久,
秦离便进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沈清禾红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沈清禾像终于等到人,站起来就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惹人误会:「秦公子,我没事,你别管我。」
这话说得,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秦离立刻看向我,眉心紧锁:「央央,你又做了什么?」
我几乎要笑了。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开口就是我的错。
「我做了什么?」
我慢慢放下茶盏,「秦世兄不妨问问她,我说了什么。」
秦离被我那声「秦世兄」刺得神色一僵。
沈清禾却抢先开了口:「不是吴姑**错,是我自己不好,不该来此。」
她说完,低头抽泣,活像我刚才当众欺负了她。
秦离脸色更沉,竟当着众人的面道:「吴央央,你何必步步紧逼?」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却也一点点冷下来。
「我步步紧逼?」
我问,「
秦离,你敢不敢说一句,方才是谁先戴着那枚玉扣来的?」
他眸色一滞。
我接着道:「是谁先借着你,来压我?」
四周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秦离大约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直白,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沈清禾,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最终只冷声道:「你若非要多想,我也没法子。清禾只是身子弱,你不必与她计较。」
我望着他,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没了。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会先护她。
好。
真好。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连声音都懒得再起伏:「我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离开茶会时,身后那些目光像一层层针一样扎过来。
可我没有回头。
春桃追上我,急得直哭:「姑娘,外头已经在传您......」
「传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打断她,「重要的是,
秦离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春桃一下愣住。
我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廊柱间那抹日影,轻声问她:「你说,一个男人若真想护你,会让你独自站在流言里吗?」
春桃答不上来。
我却已经不需要她答了。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
秦离这一次,还是选错了。
4
赏花宴设在侯府后园,来的人比茶会更多。
我原本只想走个过场,谁知刚坐下,便有人笑着问:「吴姑娘与秦世子的喜事,怕是近了吧?」
这话一出,几道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我还未开口,沈清禾便先白了脸。
她今日穿得比上回更素,眼睛却格外红。
她低头时,袖口都在发颤,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吓。
秦离站在不远处,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我忽然就明白,她今日又要演一场。
果然,下一刻沈清禾便轻轻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声音都发抖:「诸位别说了......是我不好,不该来这里。」
有人忙道:「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抬起头,泪水含在眼眶里,欲落不落:「我只是......只是怕叫人误会秦公子与我。」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
秦离。
那眼神我太熟了。
前世无数次,她就是这样望着他,像一根无形的线,一下便能把他的心拽过去。
果然,
秦离上前两步扶住了她:「别胡思乱想。」
他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有人故意道:「秦世子这样护着沈姑娘,叫吴姑娘瞧见了,怕是要伤心。」
秦离这才像想起我,转头看向我。
可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心虚,不是歉意,而是嫌我在场碍事。
我坐在原处,指尖慢慢收紧。
前世也是这样。
只要沈清禾一出事,他先顾的永远不是我。
有一回我被人当众挤兑,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却只说:「央央,你别同清禾计较,她也是身不由己。」
那时我竟还真把「身不由己」听进了心里。
现在想来,不过是他舍不得她难堪,便拿我来**阶罢了。
秦离扶着沈清禾,终于开了口:「诸位误会了,清禾只是寄住侯府,身子又弱,我不过照拂一二。」
有人笑问:「那吴姑娘呢?」
秦离顿了一下。
这一下很短,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不会答,是不愿答。
我替他答了:「我与秦世子,只是世交。」
话一出口,满席寂静。
秦离猛地看向我,像是不敢信我会当众说出这句话。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得连自己都佩服。
有人讪讪道:「原来如此。」
可沈清禾却像被那一句「只是世交」刺了一下,手指一下攥紧,眼圈更红了:「既然如此,那便是我多想了。秦公子,我先告退。」
她说完,转身便走,步子却故意踉跄了一下。
秦离立刻追了过去。
我看着他毫不犹豫追上去的背影,心口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旁人议论声渐起,有人说我太强硬,有人说沈姑娘可怜,更多的人是用一种看笑话的神情打量我。
我不想再听,起身离席。
回到吴府时,春桃气得眼都红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姑娘,明明是世子先......」
「先什么?」
我问。
春桃哑住。
我望着窗外,轻声道:「先让我等,先让我忍,先让我替别人让路。春桃,他从来都是这样。」
「那您还等吗?」
我静了片刻,慢慢摇头:「不等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轻,却像终于把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从胸口推开。
春桃怔怔望着我,像是头一回认识我似的。
我说:「去请哥哥回来。我有话同父亲讲。」
5
吴景行回府时,脸色很不好看。
他一进门就问我:「今日赏花宴,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隐瞒,只把
秦离当众护沈清禾、又否认我与他有婚约的话说了。
哥哥听完,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放:「他敢这么对你?」
我看着他,心里微微发酸。
前世我总觉得自己撑得住,结果撑到最后,最先替我出头的,反倒是这个平日里总嫌我胡闹的兄长。
「哥哥。」
我道,「我想议亲了。」
吴景行一愣,随即皱眉:「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看了我许久,像在确认我是不是一时冲动,最后才缓缓点头:「好。我去同父亲说。」
父亲听闻后,只沉默了一会儿,便道:「秦家这门亲事,原本也是看两家交情。如今既然不合适,便不必勉强。央央,你想嫁谁,便由你自己挑。」
他说这话时,神色不重,语气却很稳。
我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前世我死前最渴的,不是药,不是汤,是一句有人替我撑腰的话。
可我没等到。
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了。
春桃悄悄把一只**捧来,放到我面前:「姑娘,这是从前您收着的。」
**一开,里头躺着一枚旧玉扣。
我看了它很久。
那是
秦离送过我的东西。
说是上元灯会随手买的,素雅,配我。
我曾把它当成最珍贵的信物,夜里也要握在掌心才睡得安稳。
前世病得最重时,我还死死攥着它,像攥着一条不肯放的命。
可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
我把**合上,低声道:「收起来吧,改日还给他。」
春桃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姑娘,您真舍得?」
我笑了笑:「不是舍不舍得,是该还清了。」
三日后,吴家开始相看。
父亲挑人挑得仔细,最后提到陆怀璟时,哥哥先点了头。
「新科探花,出身清正,性子也稳。」
哥哥道,「前日我见过他,对央央礼数很足,不冒犯,也不装熟。」
我听见这个名字,略有些意外。
陆怀璟。
我倒是听过。
他不算最张扬的那个,却胜在端方。
父亲看我一眼:「你若不愿,谁也不逼你。」
我摇头:「我愿意见一见。」
消息传到侯府时,
秦离起初还没放在心上。
春桃从外头打听回来,气冲冲地说:「世子还笑呢,说您不过是赌气,过两日就会回头。」
我坐在窗边看账册,连眼都没抬:「那他就继续笑。」
可到了傍晚,春桃又跑回来,脸色都白了:「姑娘,世子听说您要见陆公子,脸都变了。」
我手指一顿。
他终于知道慌了。
可太晚了。
6
相看的地方定在城南一处雅集馆。
我去时,陆怀璟已经到了。
他穿一身月白长衫,身上没有那种逼人的贵气,站在那里反倒像一汪清水。
见我进来,他起身行礼,礼数周全,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吴姑娘。」
他道,「久闻大名。」
我回礼:「陆公子。」
他没有像别的男子那样一上来便问我是否学过什么、喜什么、怕什么,也没问我从前有没有心仪之人。
他只是请我坐下,先谈了两句书,又问我近日是否仍在医馆帮忙制香。
我怔了一下:「你知道?」
「曾在城外义诊见过姑娘一次。」
他语气平静,「那日姑娘帮着分药,分得很快,病人排得整齐,没出一点乱。」
我没想到他记得这个。
那次不过是随父亲去施药,我顺手帮了几回。
那样的小事,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可他记得,还说得坦然。
我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放在眼里,是这样的感觉。
轻,却稳。
他问我:「若日后你嫁人,可愿仍做这些?」
我看着他,慢慢道:「若有人不拦,自是愿意。」
陆怀璟点了点头,眼底竟有几分笑意:「那便好。」
我正要再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还没等人通报,
秦离就闯了进来。
他像是一路赶来的,发冠都有些乱了,目光直直钉在我身上,连陆怀璟都没看一眼。
「吴央央。」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当真要同他相看?」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世子来此,若是为贺喜,便请坐。若不是,还请回避。」
「回避?」
他像是被这两个字刺到了,脸色一沉,「你与我什么关系,轮得到我回避?」
我淡淡道:「秦世兄,今日是我与陆公子的相看。你在此,不合礼数。」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被我这样生分地挡在外头。
陆怀璟很识趣地起身,向我拱了拱手:「吴姑娘若不便,我先避一避。」
我刚要说不必,
秦离却先一步开口:「不必。陆公子若真懂分寸,就不该坐在这里。」
这话说得极难听。
我抬眼看他:「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儿同我说话?」
他一噎。
「若说旧情,」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我与你不过世交?既是世交,你管得也太宽了些。」
秦离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陆怀璟却没有退,反而看向我,温声问:「吴姑娘,可要我先走?」
我摇头:「不必。今日既是相看,就该说清楚。」
秦离死死盯着我,喉结动了动:「你真要嫁别人?」
我终于笑了:「世子这话,好像我早已是你的人似的。」
他脸色瞬间一白。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旧伤像被人拿出来晒了晒,疼是疼,却不再烫。
他低声道:「央央,别闹了。」
又是这句。
我站起身,正视着他:「
秦离,我最后同你说一次。你我之间,没有聘书,没有信物,没有媒证。你从未给过我名分,如今也就别用这副样子来管我。」
他眼中一点点浮起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问。
他张了张口,***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没什么意思。
他只是习惯了。
习惯我在,习惯我等,习惯我哪怕受了委屈,也会为他留脸。
可我不想再替他留了。
我转身要走,他竟一把攥住我袖口:「央央,你不能嫁他。」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很陌生。
「松开。」
他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你若真要嫁,我现在就去同吴伯父说清楚。」
我抬起眼,冷冷看着他:「你拿什么说清楚?」
他的手僵住了。
7
那夜,
秦离果然来了吴府后门。
春桃一见他,脸都气白了,张口就要赶人。
我抬手拦住她,自己披了外衫,慢慢走出去。
门外果然还是那条窄巷,还是那盏昏黄的灯。
前世他也常在这里叫我出来。
那时我总觉得,这地方虽偏,却像藏着我们的小秘密。
如今想来,不过是藏污纳垢罢了。
「你真要嫁陆怀璟?」
秦离开门见山,语气里压着火。
我站在他对面,淡声道:「是又如何?」
他神色一滞,像是没想到我回答得这样快。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盯着我,「我只是暂缓婚事,不是要你另觅别人。」
「
秦离。」
我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句不是,我就该乖乖等着?」
他抿紧了唇。
我继续道:「你要我等,可你给过我什么?聘书?没有。信物?没有。媒人?没有。连一句堂堂正正的话,你都不肯给我。你如今凭什么来问我嫁谁?」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
我笑了一下,「你退亲时不难听?你护着沈清禾时不难听?你当众说我与你不过世交时,不难听?」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
秦离,你若真想要我,就不该一边吊着我,一边护着别人。你既不肯给我名分,就别怪我自己去拿该拿的东西。」
「我现在就可以娶你。」
他忽然道。
我抬眸看他。
他像是下了什么狠心,声音都哑了:「只要你不去见陆怀璟,我便去求你父亲。我娶你,明媒正娶。」
若换成前世,我大概会高兴得哭出来。
可如今,我只觉得讽刺。
「晚了。」
我说。
秦离呼吸一窒:「什么叫晚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你若真想娶,早该在你第一次叫我等的时候娶。早该在你第一次让我受委屈时娶。早该在你决定护着沈清禾的时候,先把我推开,而不是让我留在原地,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他脸色发白,半晌才道:「我没想过会这样。」
「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问。
他一时无言。
我知道他不是没想过。
他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我是不是会难堪,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受流言,不在乎我是不是会等到死。
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肯回头,他就觉得一切都来得及。
可我不想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回去吧。」
我说,「以后别再来后门找我。」
「央央......」
「秦世兄。」
我截断他,「你再叫错,我会让人关门。」
他死死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真的要走了。
8
第二日,
秦离竟直接来了吴家正厅。
他一进门,吴景行就冷了脸:「秦世子深夜来访,是想说什么?」
秦离站在厅中,神色比昨夜更沉。
他先向父亲行了礼,随后抬头,竟直截了当地道:「伯父,我与央央早有情意。」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静了。
我坐在屏风后,手指轻轻扣着茶盏边缘,没出声。
吴父神色不变,只问:「既有情意,可有聘书?」
秦离一顿。
父亲又问:「可有媒人?」
他还是沉默。
「可有定亲信物?」
吴景行接着问,「或是哪家长辈见证,哪日订下婚期?」
秦离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前世他最擅长的,就是不把事情做实。
说几句温柔话,给点旁人看不懂的东西,便叫我满心欢喜地替他守着。
可真要拿出来给人看时,***都没有。
吴父的脸色终于沉了:「秦世子,你这是想拿我女儿的名声开玩笑?」
「不是。」
秦离急声道,「我与央央心意相通,只是先前顾虑太多,未曾正式提过。」
「顾虑太多?」
吴景行冷笑,「还是不想担责?」
秦离被这话刺得脸色一白,转头看向屏风后:「央央,你出来同伯父说清楚。」
我慢慢起身,绕过屏风,站到正厅中间。
他看见我,眼里立刻多了几分希冀,像是只要我开口,便能把局面扳回来。
我却只是平静地向父亲行礼,然后看向
秦离:「秦世子,我与你并无婚约。今**说的这些话,若是想坏我名声,我劝你慎重。」
秦离猛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
我一字一句道,「你我之间,从来只有你一句等,没有一纸为证。你若真有心,怎会连个聘书都不给?如今却跑来这里说情意,是想让我替你认下这桩没有根的旧事吗?」
他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
吴父冷笑出声:「听见了没有?我女儿自己都说了,与你并无婚约。秦世子,你今日究竟是来求亲,还是来毁她?」
秦离张了张口,***也没能说出来。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急急道:「不是的,伯父,央央她从前是喜欢我的......」
「谁能证明?」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有证据吗?」
这句话一出,
秦离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掌,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啊。
谁能证明?
没有聘书,没有媒证,没有婚书,连一句正经的定亲都没有。
我从前死死攥着的那些,原来一文不值。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亲手抹掉一切的人。
秦离的手慢慢垂下去,脸色难看到极点。
吴景行已经压不住火气:「秦世子,你若真心待我妹妹,便不该让她在外头背这些名声。你既拿不出证据,便请回吧。」
秦离站在那儿,竟像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这般狼狈。
他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慌乱:「央央,你当真要这样同我划清?」
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很轻:「不是我划清,是你从一开始就没让我站在你身边。」
他僵住了。
那一刻,他终于尝到一点我前世尝过的滋味。
可这远远不够。
9
第二日,我去了城郊医馆。
这家医馆平日里收些贫苦病人,我闲着无事,便会过来帮忙制香、分药,也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陆怀璟今日也在,正替一位老丈把脉。
见我来,他起身向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这种分寸,让我松了口气。
我正将新磨好的药粉分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秦离进来时,视线先落在我手边那一排药盒上,随后才看见我与陆怀璟并肩而立。
他脸色一下沉了下来,连说话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倒是同他来往得快。」
我头也没抬:「秦世子若是来瞧病,前头排队。若不是,请回。」
他盯着我,许久才道:「你就这么急着同我撇清?」
我把最后一包药扎好,淡淡道,「是你一直没把我放在该有的位置上,我总不能还站在原地等你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