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机场给丈夫接机,一个小女孩抢在我前面,扑进丈夫怀里喊爸爸。
紧接着,一个女人把婴儿交给他,笑着说:
“老公,快抱抱你儿子,我手都酸了。”
丈夫低头亲了亲她,接过孩子的动作熟练得让我陌生。
我捧着花,站在三步之外。
他不知道我会来。
昨天替他整理报销材料,看见返程机票,我特意推掉会议,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援外两年,我替他照顾母亲,撑着公司。
去年流产,我求他回来,他说医疗任务重,连一天假都请不下来。
如今看着他怀里的婴儿,我终于明白,那些没空接的视频,都在忙些什么。
女孩看见我,指着花问:
“爸爸,这个阿姨也是来接你的吗?”
丈夫抬头,笑容僵在脸上。
他把孩子递回女人怀里,朝我走来:
“先回去,我会跟你解释。”
女人紧张地拉住他的衣袖:“她是谁?”
我看着他,等了几秒。
他最终只低声说:“公司的事,你别管。”
我将花放进旁边的垃圾桶。
“以前总听你说援外辛苦,我还不信。”
“现在信了,一个人养四口人能不辛苦吗。”
......
“把这堆破木头劈了当柴烧,别占着主卧旁边的次卧。”
我刚推开家门,婆婆尖锐的嗓音就从二楼传下来。
玄关处散落着婴儿床的实木栏杆。
那是我去年满心欢喜定做的。
流产后,我一直没舍得扔,每天都要进去坐一会。
保姆张妈面露难色。
“**还没发话,这床当初花了好几万买的。”
婆婆冷笑出声。
“一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女人,留着这破烂干什么。”
“我儿子今天回国,带了贵客回来,那间房要改造成双人儿童房。”
我站在楼梯口,胃里翻江倒海。
两个小时前在机场,我亲眼看着裴景川抱着一个婴儿。
那个喊他老公的女人,此刻想必正跟在他身边。
原来婆婆什么都知道。
只有我像个傻子,替她端屎端尿伺候了整整两年。
“砸够了吗。”
我踩着满地木屑走上二楼。
婆婆脸上的得意僵住,眼神闪躲了一瞬。
很快她又挺直腰板。
“晏青宁,你今天不是有会要开,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看着地上断裂的床脚。
“我要是不早点回来,怎么知道我花钱买的房子,连一张婴儿床都容不下。”
婆婆撇了撇嘴。
“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许别人有孩子。”
“景川在外头累死累活,连个后都没有,像什么话。”
楼下传来开门声。
裴景川低沉的声音响起。
“微吟,慢点走,台阶有点滑。”
我顺着楼梯看下去。
那个在机场抢在我前面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名叫林微吟的女人怀里抱着婴儿,依偎在裴景川臂弯里。
真像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老公,这房子真大,比我们在当地住的院子漂亮多了。”
林微吟满眼新奇,转头看向楼梯。
她看见了我,又看了一眼婆婆。
“阿姨,这位是?”
她显然是在问裴景川。
裴景川看到我,脸色瞬间变白。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回家。
婆婆赶紧从楼上跑下去,满脸堆笑地接过小女孩。
“这就是微吟吧,哎呦我的乖孙女,长得真俊。”
裴景川清了清嗓子,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微吟,这是晏青宁,家里请的高级管家,平时帮着照顾我妈。”
高级管家。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气笑了。
结婚七年,我陪他从穷学生走到主治医师,又替他守住这家。
如今在他嘴里,我成了管家。
林微吟恍然大悟。
她微笑着朝我点头。
“晏管家你好,以后麻烦你多费心了。”
“我刚生完二胎,身体虚,饮食上挑剔些,你记一下我的忌口。”
裴景川赶紧拉住她。
“微吟,你先带孩子去沙发上休息,我来交代她。”
他快步走上楼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进尽头的书房。
门被反锁。
裴景川压低声音。
“青宁,算我求你,先别声张。”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我觉得脏。”
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换上乞求的神色。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微吟是当地华侨,那边战乱,她父母双亡,受了很大的刺激。”
“我为了救她,只能假装是她丈夫,那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
我冷冷地看着他演戏。
“心理治疗需要治出两个孩子?”
裴景川急切地解释。
“大女儿是她**的,小儿子是收养的战地孤儿,她现在有严重的产后抑郁,认定我就是她老公。”
“医生说她如果受到刺激,会有生命危险。”
真是滴水不漏的借口。
我指着楼下。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我的房子,让我这个原配给她当管家?”
裴景川伸手想要抱我,被我躲开。
“青宁,就一个月。”
“等帮她办妥了国内的落户手续,我就送她去疗养院,到时候一定跟你坦白。”
他盯着我的眼睛。
“你平时最善良了,就当是积德行善,行吗。”
门外传来林微吟娇弱的喊声。
“老公,宝宝饿了,冲奶粉的水温调多少呀。”
裴景川立刻应了一声。
“就来。”
他转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青宁,别闹脾气,公司最近正在争取医疗器械的批文,你是法人,要是闹出家丑,批文就黄了。”
“你也不想爸留下的公司毁于一旦吧。”
说完他匆匆拉开门跑了出去。
我站在昏暗的书房里,手指掐进掌心。
他拿我父亲的心血要挟我。
好一个积德行善。
我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能演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