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遗嘱宣读那天,律师当众念到最后一页。
“
顾淮序名下婚后信托,第一顺位家属受益人……”
他顿了一下,看向我。
纸上写的却不是我的名字。
是他带回来的许佩真,还有她儿子顾念安。
顾淮序坐在我身边,正替那个孩子磨指甲。
律师低声问:
“顾先生,要确认吗?**这边没有列入主受益人。”
顾淮序没抬头。
“确认。”
我看着他。
他这才淡淡解释:
“佩真母子刚回顾家,名义上总要有个保障。”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不差这点东西。”
上一世,这份名单宣读后,所有人都默认许佩真母子才是他真正要护的人。
那个孩子亲着他的手,甜甜叫**爸。
我临终前,
顾淮序握着我的手说,下一次改信托,一定把我放回第一位。
再睁眼,我回到律师合上文件前。
许佩真满脸歉意。
“姐姐,麻烦你帮念安签个监护见证吧?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顾淮序看着我,眼里甚至有几分不耐。
“别让老人家的遗嘱难看。”
上一世,我签了。
这一世,我把结婚证复印件推回他面前。
“有什么难看的。”
“我退出,这样你们母子刚好名正言顺。”
……
复印件停在
顾淮序手边时,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顾念安还把手搭在他掌心里。
指甲边缘刚磨过,细细的一圈白。
“爸爸,吹吹。”
顾淮序低头,对着孩子手指吹了一下。
动作很轻。
像怕疼的是他。
律师拿着笔站在旁边,声音压得更低。
“顾**,如果您不做监护见证,后续信托执行会多一道核验。”
这份信托是顾老**生前盯着
顾淮序设下的家族安排,里面动用了婚后资产,配偶知情确认不能缺。
顾淮序这才抬眼。
“她会签。”
我看着他。
“谁说的?”
他眉心微微皱起。
“晚棠。”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向来像一把软刀。
不重。
却能把我的话压回喉咙里。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喊我。
我签下名字时,许佩真红着眼说谢谢。
顾念安抱着他的脖子说,爸爸最好。
后来每一次有人问起这份信托,
顾淮序都说:
“晚棠当时在场。”
“她也同意。”
我翻开文件第二页。
见证人一栏空着。
受益人一栏,许佩真和顾念安的名字并排写着。
我拿起笔。
顾淮序神色松了些。
下一秒,我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配偶在场,拒绝签署监护见证。
顾淮序脸色也淡了下来。
“
姜晚棠!”
我没看他,直接问律师:
“这句写上,后面还办得下去吗?”
律师看了看
顾淮序,没有立刻接话。
顾淮序伸手按住那张纸。
指骨一点点发白。
“一定要在今天闹?”
我看着他的手。
“这是我的知情权。”
“你以前不争这些。”
“以前没人让我签这种字。”
我把文件从他手底下抽出来。
“第一受益人不是我,我总得留个底。”
顾淮序盯着我。
那眼神很冷。
可他身边的顾念安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口。
“爸爸,我以后还能住大房子吗?”
念安回顾家不到半个月。
顾淮序说老**病中见过他一面,点过头,让孩子先随顾姓,省得在外面被人追问。
许佩真脸色一白。
“念安,别乱说。”
顾淮序的耐心几乎立刻被孩子拉走。
他把顾念安抱到腿上。
“能。”
“那爸爸也在吗?”
“在。”
他说得太顺。
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律师干咳了一声。
“既然顾**要求备注,今天只能先封存。”
顾淮序站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顺手去拿椅背上的披肩。
我侧身避开,自己把披肩拽进手里。
他的手落了空。
顾淮序停了一下。
“别当着外人的面犟。”
他压低声音。
“晚上回家说。”
顾念安在门口喊:
“爸爸,我的指甲还有一个尖尖。”
顾淮序收回手。
“来了。”
他走得很快。
披肩被我攥在手里,布料皱成一团。
那一刻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他给得再熟练,收回去也从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