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弟弟开着直播,把妈妈准备的甜汤递给我。
刚吃下甜汤,我就过敏满脸红疹,他的直播间第一次涌进几万人。
看着满屏嘲讽我丑的弹幕,弟弟勾起了嘴角。
我想关直播,姐姐却按住我。
“他有容貌焦虑,难得自信一次,你别扫兴。”
这话我听了二十四年。
小时候,弟弟不肯与我合照,妈妈就让我站到镜头外。
中学时,他嫉妒女生夸我帅气,姐姐便发我丑照,造谣我私生活混乱。
我的反抗寡不敌众。
直到女友陪着我反抗,我才喘口气。
可现在,她看着满脸红疹的我只低声劝:
“你已经有我了,还在乎别人夸不夸你帅气?”
“就算毁容,我也照样嫁给你,让你弟弟开心一回吧。”
最后一点期待破灭。
我没再争执,只把补偿协议推到镜头前。
“可以,你们得签字赔偿。”
妈妈不满:“一家人还赔偿?你真冷血。”
可为了不让直播冷场,他们还是当着几万人的面签了字,任弟弟举着协议嘲笑我斤斤计较。
没人发现,附页写的不是赔款,而是断亲、退婚书。
往后余生,他们的镜头内外,我都不想再出现。
......
“字也签了,手印也按了,
沈弈,你这下总满意了吧?”
姐姐把笔扔在茶几上,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叹息。
我吹干附页上的红色印泥,将那份断亲与退婚协议平整地折好,放进公文包里。
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还在发烫发*,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紧。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摔东西争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满意了。”
包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划开屏幕,是米兰设计总部发来的最后确认函。
沈弈先生,您的调任申请已通过,明早八点的航班,确认后将彻底注销国内一切联络方式。
我指尖没有停顿,点击了确认。
见我低着头一声不吭,未婚妻走过来,伸手想碰我肿胀的脸颊。
我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
“
阿弈,怎么突然这么顺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妈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刚想开口询问。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弟弟突然关掉直播,眼圈一下子红了。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直播间的人嘴那么毒。”
“他们都在截图你的红疹做表情包,你要是怪,就怪我吧,我这就发动态给网友赔罪道歉。”
弟弟说着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鞠躬。
未婚妻立刻收回悬在我面前的手,快步过去按住弟弟的肩膀。
妈妈也心疼地坐到弟弟身边,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
“阿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网友自己要说的。”
姐姐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贯的**与劝诫:
“
沈弈,阿澈被容貌焦虑折磨了这么多年,今天好不容易在镜头前笑得这么开心。”
“你明天就是秦筝的新郎官了,何必非要摆出一副阴沉的样子给阿澈添堵?”
我摸了摸发*的脖颈,想去拿茶几上的抗过敏药。
弟弟的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难看。
他攥紧拳头,看着未婚妻,声音低哑地发颤:
“秦筝姐,网友刚刚还在弹幕里说,哥哥底子那么好,只要吃颗药睡一觉,明天穿上那套高定西装,我站在他旁边还是像个陪衬的丑角。”
“我们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他生来就那么耀眼......”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未婚妻看着弟弟隐忍难受的样子,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我。
她的眼神很温和,说出的话却像冰水一样浇在我头上:
“
阿弈,今晚这药,要不先别吃了。”
我捏着药盒的手指猛地收紧。
“秦筝,你说什么?”
妈妈叹了口气,走过来自然地抽走了我手里的药盒:
“秦筝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明天要是恢复了原样,阿澈站在伴郎席上肯定又要犯病。”
“再说了,你那套主礼服是修身剪裁的,太抢眼了,明天换那套深色宽松的备用西装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呼吸越来越急促。
“明天是我的婚礼,你们让我顶着满脸红疹,穿一套大两码的旧西装去见宾客?”
姐姐皱了皱眉,语重心长地开口:
“婚礼只是一个形式,宾客看的是秦家的排场,又不是去选美的。”
“阿澈是你亲弟弟,让你迁就他一晚怎么了?”
半小时后,他们强行带我去了高定礼服店改衣服。
我穿着那套松松垮垮的备用西装走出试衣间时,店员和旁边试装的准新郎们全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天呐,那就是秦总的未婚夫?脸怎么肿成猪头了,看着好吓人。”
“听说他双胞胎弟弟今天直播涨粉好几万呢,弟弟清秀阳光,哥哥怎么长成这样,秦总真是不挑食。”
细碎的嘲讽声钻进耳朵里。
弟弟站在镜子前,试穿着原本属于我的那套高定主西装,嘴角微微扬起。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滑稽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终于撑破了理智,我哑着嗓子看向妈妈:
“妈,你明明知道我对芒果严重过敏,为什么熬甜汤的时候还会放芒果粉?”
妈妈眼神闪躲了一下,替弟弟整理衣领的手停住了。
姐姐见状,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你别胡思乱想,妈年纪大了,拿错调料盒也是难免的。”
“我没有拿错。”
妈妈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领结,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
沈弈,阿澈昨晚因为害怕明天在婚礼上被你比下去,在房间里消沉了一整夜。”
“我只是放了半勺芒果粉,想让你今天稍微憔悴一点,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