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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年会散场那晚,我借着酒劲,端着杯子冲着全公司最不好惹的女人笑。
“沈总,嫁我吧。”
包厢里先是一静,紧接着全炸了。
我还嫌不够,又拍着胸口补了一句:“我年薪二百三十万,工资卡交你,家务我包,孩子跟你姓都行。”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沈知意看着我,没生气,也没翻脸,只是把我手里的酒杯拿走,轻声问:“江叙,你确定明天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我当时笑得豪气冲天。
“我当然记得。”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被总裁办电话叫去董事长办公室。
我腿都软了。
推门进去时,董事长坐在沙发上泡茶,沈知意坐在旁边翻文件,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
董事长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开口。
“听说你昨晚想做我女婿?”
我当场就清醒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昨晚喝下去的酒,全顺着后背化成冷汗冒了出来。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像给我判了刑。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回真完了。
我是恒越集团海外事业部的招商主管,三十二岁,底薪不低,提成也不错,去年刚拿到二百三十万的税前年包。放在外面,这收入不算差。可在恒越这种家底深、盘子大的集团里,我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
沈知意不一样。
她是集团执行总裁,三十岁,雷厉风行,做并购时眼睛都不眨,开会时一句废话没有。公司里背地里给她起外号,叫“沈**”。
我平时见了她都自动站直,别说开这种玩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
可昨晚部门年会,我被客户轮着灌,又被几个同事起哄,脑子一热,就干出了这种找死的事。
董事长姓沈,叫沈明山,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平时越笑,底下人越怕。
他给我倒了杯茶,抬手示意我坐。
“别紧张,小江,坐。”
我哪敢坐。
“沈董,我站着就行。”
“那不行。”他笑着说,“你昨晚胆子那么大,今天怎么连坐都不敢坐了?”
我头皮都麻了,只能僵着腿,在单人沙发边沿挨着坐下,**都不敢坐实。
沈知意这时才把文件合上,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头发挽起来,脸上一点多余表情都没有。
“江经理。”
“沈总。”
“你昨晚的话,还记得多少?”
我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记得……一部分。”
董事长笑出声:“那你说说,哪一部分?”
我咽了口唾沫:“我……我说工资卡交给沈总。”
“还有呢?”
“家务我包。”
“还有。”
我眼一闭,破罐子破摔:“嫁我吧。”
空气静了两秒。
沈明山慢悠悠吹了口茶:“挺完整。”
我连忙起身:“沈董,沈总,昨晚我喝多了,说话没分寸,这事责任在我。无**司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我是真这么想的。
大不了扣绩效,降职,最差就是走人。
我在这个行业混了八年,不是没本事,再找工作也不是活不下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知意忽然开口。
“处理什么?”
我愣住。
她看着我,神情淡淡:“你是酒后失言,还是酒后吐真言?”
我心跳猛地一空。
这问题比开除还吓人。
我昨晚敢说,是因为醉了。可我为什么偏偏对她说?我自己也不敢细想。
说完全没想法,那是骗人。
沈知意长得漂亮,能力强,做事有分寸,公司里多少人见了她都发怵,我也不例外。可怕归怕,佩服也是真的。她在海外部最乱的时候接手项目,三个月扭亏,帮我挡过一次锅,也在我拿下关键客户时,当众给过我一句“干得不错”。
就那一句,我能记半年。
我低着头,半天没敢回答。
董事长敲了敲茶杯:“看样子,不全是失言。”
我额头都冒汗了:“沈董,我没有任何冒犯沈总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仰慕。”
这两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我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会更糟,没想到沈知意居然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表情仍旧平静,可耳垂似乎有一点红。
我怀疑自己眼花了。
沈明山把茶杯一放,靠在沙发里看我:“仰慕到想娶?”
我硬着头皮:“昨晚是我失态。”
“我问你,平时想不想?”
我彻底答不上来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总裁办秘书进来,脸色有点紧张:“沈董,下午战略会的材料,周副总那边说预算有疑问,想先沟通一下。”
沈明山摆摆手:“让他们等等。”
秘书刚出去,沈知意手机震了两下。她看了一眼,眉心轻轻拧起。
我捕捉到她表情变化,心里忽然一紧。
在公司里,能让她皱眉的,从来不是小事。
果然,沈明山看向她:“又是周承安?”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桌上:“嗯。”
我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周承安是集团副总,分管投资条线,老资格,人脉深,也是董事会里最爱和沈知意唱反调的人。外面都传他和董事长有旧交,所以这些年一直横着走。
更关键的是,公司里还传过一阵风,说周承安一直想把自己儿子介绍给沈知意。
昨晚我在年会上那句“嫁我吧”,今天能传到董事长耳朵里,八成少不了他的人添油加醋。
我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叫我来,可能不只是拿我开涮。
事实证明,我猜得没错。
董事长没再继续追究昨晚的事,反而问了我一句跟求婚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东南亚冷链园区的并购案,你怎么看?”
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