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被接回沈家那天,妈妈把一杯热茶泼在我脸上。
“外面女人生的野种,也配进这个门?”
哥哥冷笑,爸爸没抬头。
从此我知道,我是爸爸的私生女。
罚跪雪地、锁进**,我都认了。
只有姐姐沈知瑶会偷偷塞给我旧大衣,递来药膏。
我把她当成唯一的光,替她挡酒、背锅,整整十年。
直到她订婚前夜,我抱着亲手做的相册去送订婚礼物,里面是我们十年的合照。
可刚走到露台,就听见她在打电话:
“妈,放心,沈家大小姐的位子我坐稳了。”
“沈**窝囊得很,爸一瞪眼,她连亲闺女都不敢认,还得把你生的我当宝贝供着。”
“那丫头还当自己是私生女,前年跑去你门口跪了一夜呢。”
“对她好?身边总得有个使唤丫头,给块糖就摇尾巴。”
相册掉在地上,我去捡,手抖得捡了三次。
原来那杯热茶,是我亲妈泼的。
她怀胎十月生下我,却因爸爸一句话,就把我叫成野种。
爸爸知道,哥哥也知道。他们捧着**的女儿,看我跪了十年。
我扶着墙,胃里一阵阵犯恶心,吐得撕心裂肺。
回到小 屋,我把照片一张张丢进铁桶,点了火。
火光里,她永远站在中间,我永远在角落替她拎包。
十年的念想,烧起来不过一根火柴的工夫。
这个家,这些人,从今夜起,我一个都不要了。
......
铁桶里的火还没灭,门被推开了。
沈知瑶穿着睡袍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桶里那半张卷了边的合照上。
照片里,她正搂着我的肩笑。
火舌一舔,她的脸先黑了。
她没慌,眼圈一点点红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小禾,你是在恨我订婚吗?”
声音不大,刚好够走廊那头听见。
哥哥
沈砚几乎立刻就到了。
他扫了一眼铁桶,一个字没问,攥住我的手腕就往楼下拖。
拖鞋掉在楼梯上,我光着脚被他甩到客厅中央。
爸爸坐在沙发上翻文件,眼皮都没抬。
“明天知瑶订婚,她今晚烧东西,晦气。”
一句话,就是判决。
沈砚按住我的肩,我膝盖一软,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直看向妈妈。
十分钟前,我还不知道她是生我的人。
现在知道了,我竟还存着一点可笑的念想。
她心里清楚我是谁,总不至于再下狠手吧?
妈妈走过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耳朵里嗡的一声,嘴里漫开铁锈味。
打完,她没看我,先回头看了一眼爸爸。
像在等一句“打得好”。
我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场高烧。
我烧得说胡话,隔着门听见她对佣人说:“野种烧死了倒干净。”
那时我缩在被子里哭,只当是正室在恨丈夫外头的孩子。
原来那一晚,她是在咒自己的女儿。
后半夜,门锁轻轻一响。
妈妈站到床边,我攥紧被角,心又不争气地提了起来。
她弯下腰,却只是从铁桶里捡走了那张没烧完的照片。
“明天给我老实待着,别让人看笑话。”
“**说了,你敢坏知瑶的事,就把你送回那个女人那儿。”
她到现在还在演。
演一个恨透了私生女的沈**。
她怕的从来不是我疼,是爸爸不高兴。
门关上后,手机亮了。
是公司人事。
“外地分公司的派驻岗位又空出来了。两年前你没赶上,这次明晚截止,确认后,后天的航班。”
两年前,沈知瑶抱着我哭了一整夜:“你走了,谁陪我?”
第二天人事说,名额给了别人,我竟然还松了口气。
***还锁在爸爸书房里,连之前入职都是管家拿去办,办完就收了回去。
可我还是按下了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