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一届的陶瓷大典,贺延答应带我并肩登台。
开幕前,他把一条泡着泥浆的围裙放我怀里。
主创配偶席,换给了恩师之女
苏影"影影要签国礼专访,碰不得粗胚。
你手糙耐造,去把底座落款抠干净。"
苏影**我苦熬五年烧出的青瓷梅瓶,红着眼退让:
"荣誉还给师姐吧,我手嫩受不起......"
我没吵没闹,咽下胃药,蹲下擦掉自己的名字。
当晚窑房回火,重砖砸断我的腿骨。
浓烟翻滚,唯一的耐火监控室近在咫尺。
我拖着断腿爬过去。
苏影只呛咳一声。
贺延就抢走仅有的耐火面罩扣她脸上,
把她推进监控室,反手插死防爆铁栓。
隔着耐热玻璃,他护着她从后门撤离,回头厉喝:
"你烧了五年窑懂闭气,死不了!影影肺弱受不住烟!"
毒火绝路,他笃定我皮实耐造。
可他不知道,我抠进碎瓷的断指,正压着非遗造假实名查封线。
那尊梅瓶釉底,刻着我独创的微米级专利死穴。
距离授印直播倒计时,最后三分钟。
......
“
阮瓷,把手松开。”
贺延隔着防毒面罩闷吼了一声。
他一把拧住我的手腕,使劲往外掰。
“那是我的面罩!”
我趴在地上,嘴里全是黑灰。
断掉的右腿骨头戳破皮肉,顶在发烫的地砖上,钻心地疼。
“影影吸不进气,她有哮喘!”
贺延手劲大得吓人。
他指甲抠进我肉里,刺啦一声硬扯断了面罩带子。
“师兄......别抢师姐的......”
苏影瘫在一边,两眼泪汪汪,眼泪在黑灰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我没事的......咳咳......我少吸两口就行......”
“别废话,戴上!”
贺延手脚麻利,把面罩死死扣在
苏影脸上。
胶带勒紧了
苏影的头发。
我伸手去够贺延的裤脚。
“贺延,窑炉回火全是一氧化碳,还有氟化物。”
“监控室有备用氧气,让我进去。”
贺延往后退了半步,一脚踢开我的手。
“门只能开一道缝,进两个人热浪全灌进去了。”
“你懂不懂规矩?”
他居高临下扫着我,满脸不耐烦。
“你烧了五年窑,闭气能撑十分钟。”
“影影从小在琴房长大,两秒就能要她的命。”
老耿在防爆门后头死命拍玻璃。
“贺总!拉阮工一把啊!下头窑温破千度了!”
贺延看都没看老耿一眼。
他弯腰抄起
苏影,一步迈进监控室。
咔嗒。
沉重的防爆铁门严丝合缝关死了。
隔着双层耐热玻璃,
苏影正盯着我。
她眼里没半点害怕,也没半点愧疚。
全是死里逃生的得意。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白金项圈。
那是贺延今早送她的开幕礼。
贺延站在门后,隔着玻璃冲我比划手势。
他指了指墙角的湿麻袋。
“用那个捂住嘴,趴着别动!”
他的嘴型动得很清楚。
“授印马上开始,评委全在等这尊梅瓶。”
“我先送影影从后门出去,叫***来捞你。”
“
阮瓷,别在节骨眼上闹脾气,懂事点!”
他转身搂着
苏影往安全通道跑。
苏影走得稳稳当当,脚踝上连点灰都没蹭上。
老耿想拉开门栓。
贺延反手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红光。
“贺总!阮工腿断了!她爬不起来啊!”
老耿的声音隔着钢板,细得像蚊子哼。
“她皮实得很,死不了!”
贺延头都没回,脚步声彻底没在走廊里。
黑烟像瀑布一样顺着窑顶往下砸。
温度蹭蹭往上涨。
头发燎焦的糊味直往鼻孔里钻。
我趴在带火星的泥水里,咳得嗓子眼冒血。
兜里的手机嗡嗡狂震。
屏幕亮起来,大典群里跳出贺母发的红包。
“恭喜影影成为非遗最年轻女传人!贺家以你为荣!”
下头配着
苏影穿白礼服的照片。
贺延在群里回了一句:
“梅瓶底座处理干净了,授印万无一失。”
我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抠进地砖缝。
断指缝里抠出一片带血的碎瓷片。
那是一枚氧化锆微型芯片残片。
也是我三个月前向**非遗**署交的唯一底样。
走廊大喇叭响起了倒计时。
“距陶瓷大典金印加冕还有最后三分钟,主创人员就位。”
我按下掌心那块碎瓷,指尖在滚烫的屏幕上敲下一串代码。
“通知唐巡视员,开窑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