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无论大小事,都需辈分最高的太奶,占卜吉凶,点头应允才行。
我一进门后,她便断言我命硬克夫,会祸害家族。
从此我不得上桌吃饭,未经允许不得和
顾晏礼**。
为了逢凶化吉,我遵守一百零八条戒律,喝过九十九碗香灰水,
每逢生理期都要被拖在雪地里洗净污秽。
顾晏礼最重孝道,我便虔诚听训,将太奶的每句话奉若神谕。
直到结婚三周年,我拿着两道杠的验孕棒想去找
顾晏礼。
却在他的房间内,看到那个威严莫测的太奶,扯下头上的银白假发,撕掉脸上的皱纹。
那张脸,竟是
顾晏礼常年“定居国外”的女兄弟
宋瑾。
她抛着那几枚定过我生死的铜钱,笑得浑身发颤。
“我天天扮老太婆装神弄鬼,她都没发现,真蠢,你输了!那辆限量版机车你必须给我买!”
顾晏礼低笑一声,将黑卡推到她面前。
“愿赌服输。”
我僵在阴冷的走廊里,心脏像被狠狠碾碎。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命中相克,神明不允。
不过是他和
宋瑾一场打赌的玩笑。
我忍住眼泪,颤抖着手,预约了流产中心。
……
从医院出来时,流产预约单还放在包里。
刚踏进后院,我便看见
顾晏礼。
宋瑾披着灰色披肩,戴着银白假发,面前摆着卦盘和铜钱。
她看见我,拨弄铜钱的手微微一顿。
“满身阴气,也敢闯进来。”
她半垂着眼,声音慢悠悠的。
“你最近正是月事来临,离晏礼远点,免得冲撞了他。”
“近日不宜有孕。若强行留子,必会损伤顾家气运。”
顾晏礼放下手里的核桃,目光扫过我的小腹。
“你去医院了?”
我攥住包带,“胃不舒服。”
宋瑾眼底的紧张随之散去。她让佣人端来一碗香灰水,推到我面前。
“喝了,去去晦气。”
碗中浮着细碎黑灰。
他看了我片刻,将碗亲手递了过来。
“喝完搬去西厢房。太奶没有点头前,不准再进主院。”
我的手碰到碗沿,直接松开。
瓷碗砸碎,浑浊的香灰水泼了满地。
宋瑾当即沉下脸,“不敬长辈,冲撞祖训,必须严惩。”
顾晏礼没有责罚我,只让佣人立刻搬走我的东西。
这已经是他给我的宽容。
几个佣人闯进主卧,将衣物和药品胡乱扔进箱子。婚纱照也被摘下,孤零零立在墙边。
宋瑾换回年轻装扮,从走廊经过。
她用指甲划过照片里我的脸,笑着问:
“主卧空出来后,能借我住几天吗?”
顾晏礼没有回答,只催促佣人搬快些。
搬去西厢房那天,整个顾家都知道了。
送饭的佣人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连盖子都懒得替我揭。
“少夫人如今静养,不宜吃太好。”
我掀开一看,菜是冷的,米饭也结了块。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关上了门。
收拾东西时,我才发现,我在顾家待了三年,能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
我拿出手机,给闺蜜裴书绮打电话。
电话一通,我就开口。
“阿绮,帮我查件事。”
她听见我的声音,安静了一秒。
“你说。”
我把结婚证翻出来,拍给她。
“我要知道,这本证到底是不是真的。”
裴书绮来得很快。
她是律师,翻了两页,脸色就沉了。
“这证谁给你的?”
“结婚那天,顾家给我的。”
她把结婚证推回来,一字一句告诉我。
“阿辞,这本是假的。”
我盯着那本结婚证,耳边嗡了一声。
裴书绮没再耽搁,直接带我去了民政局。
窗口工作人员敲了半天键盘,抬头看我。
“
顾晏礼名下有婚姻登记。”
我手指一紧,“配偶是谁?”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
“
宋瑾。”
我僵在原地。
裴书绮扶住我时,我才勉强站稳。
原来他们早就是夫妻。
而我这个顾**,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从民政局出来后,我站在门口很久都没动。
裴书绮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
是
宋瑾刚发的朋友圈。
定位在一家私宴会所。
配文只有一句。
“今晚给大家看个有意思的。”
我盯着那句话,心一点点沉下去。
裴书绮问:“去吗?”
我把那本假结婚证塞回包里,声音发哑。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