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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

他妈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主角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他妈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静月幽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他妈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陆司寒在同学会上开着免提说分手,全班等我这个舔狗哭。沈心怡端着香槟过来,说她家公司缺个保洁,月薪八千给我留名额。我放下手机,朝服务员抬了抬手:「开一瓶唐培里侬。」他们不知道,一年前他妈给了我五千万——求我给他儿子上一课。「姜念,分手吧,我从没喜欢过你。」陆司寒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他那边很吵,有男男女女的笑声和起...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22 12: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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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他妈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主角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他妈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静月幽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他妈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陆司寒在同学会上开着免提说分手,全班等我这个舔狗哭。沈心怡端着香槟过来,说她家公司缺个保洁,月薪八千给我留名额。我放下手机,朝服务员抬了抬手:「开一瓶唐培里侬。」他们不知道,一年前他妈给了我五千万——求我给他儿子上一课。「姜念,分手吧,我从没喜欢过你。」陆司寒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他那边很吵,有男男女女的笑声和起...

《他妈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精彩片段

**花五千万雇我分手,全班跪求合作
陆司寒在同学会上开着免提说分手,全班等我这个舔狗哭。沈心怡端着香槟过来,说她家公司缺个保洁,月薪八千给我留名额。我放下手机,朝服务员抬了抬手:「开一瓶唐培里侬。」他们不知道,一年前**给了我五千万——求我给他儿子上一课。
姜念,分手吧,我从没喜欢过你。」
陆司寒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他那边很吵,有男男**的笑声和起哄声,有人在喊「陆少**」「早该甩了」,有人在拍桌子。
宴会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了。
「她还真以为陆少看得上她?」
「舔了一年,舔到一无所有,笑死。」
「你看她脸都白了——不是吧,她不会要哭吧?」
我没哭。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00:03:27。陆司寒没挂,他在等我哭,等他想象中的那个姜念——那个给他带早餐占座位抄笔记的姜念、那个下雨天跑三条街给他买奶茶的姜念、那个他随口说一句想吃生煎就翘课排队两个小时的姜念——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求他别走。
那是他认识的姜念
不是今天的姜念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白色桌布上,屏幕朝上。通话还在继续,陆司寒那边安静了几秒,大概是在等反应。我没给他。
沈心怡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她端着香槟杯,高定裙子拖在地上,走路的姿态像是整间宴会厅都该给她让道。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王璐和张晓雯,我们班的,设计系著名的「沈心怡后援会」。三个人在我桌前停下来,沈心怡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熟——从大一第一天她就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鞋底粘的口香糖。
姜念,」她把香槟杯放在我桌上,酒液晃了一下,溅了两滴在我白色裙摆上,「听说你在找工作?」
我没说话。
「我家公司缺个保洁,月薪八千,」她笑了笑,牙齿很白,「我看你挺合适。毕竟——你给陆司寒当了一年保姆,也算有经验。」
王璐捂嘴笑出了声。张晓雯补了一刀:「心怡你也太好心了,给她介绍工作干嘛,这种人随便找个电子厂不就行了。」
周围几桌的人都扭过头来看,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大学四年,姜念陆司寒是全系都知道的笑话——早上六点半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他上课,冬天排一个小时给他买限量版脏脏包,他生日她拿兼职攒了三个月的钱买AJ限量款,结果第二天那双鞋出现在学校二手群里,全新未拆封,卖价直接砍半。
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在笑。
沈心怡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音量刚好够周围两桌听见:「说实话,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做到被人当众甩了,还能坐得这么稳的?脸皮是钢板做的吗?」
她说完,直起身,等着。
等什么呢?等我掀桌子,等我泼她一脸酒,等我哭着跑出宴会厅——这些我都知道。因为一年前的姜念真的会这么做。考上复旦那一年,养母刘翠芳当着全小区的面扇我耳光说我偷她钱,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大二被室友挤兑,跑去天台蹲了三个小时直到被保安发现。大三上学期挂了专业课,给陆司寒发了六十多条微信,他回了一个「哦」。
那是过去的姜念
现在的我拿起桌上那杯一直没动的红酒,轻轻晃了晃。挂杯很好,五星酒店不至于拿劣质酒糊弄人。我把杯子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果香很正。
我放下酒杯,看着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弧度。
「好的,」我说,「恭喜你。时间刚好。」
沈心怡愣了一下。她没听懂。
不止她没听懂——整桌的人都安静了。王璐的嘴张到一半合不上,张晓雯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隔壁桌几个男的本来在起哄,现在互相看了一眼,满脸问号。
「恭喜你」?「时间刚好」?
被当众甩了说恭喜,****了?
我没理他们的表情,抬手叫服务员。
「麻烦你,」我指着酒柜,「唐培里侬,2008年份。整瓶,不醒。」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他迟疑地看了一眼我身上那条洗了不知道多少水的白色连衣裙,又看了看桌面上陆司寒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面露难色:「小姐,这个……两万八一瓶。」
「我知道,」我说,「开。」
沈心怡噗嗤一声笑出来:「姜念,你该不会以为这瓶酒能记在同学会的账上吧?AA制,各付各的,你一个学期生活费才——」
她话没说完,因为我从包里抽出了一张卡。
黑色的。
百夫长黑金卡。
不是我的。赵婉清给的,去年签合同那天和五千万首付款一起转到账户里。她说「这张卡没有额度上限,你随便花,就当是我给儿子补课的道具费」。
当时我还觉得用不上。
谢谢陆夫人。
服务员看见那张卡,瞳孔缩了一下,腰杆瞬间挺直了:「小姐您稍等,我马上去取。」
他几乎是小跑着去的。
宴会厅里的空气变得有点奇怪。所有人都在看那张黑卡,再看我,再看黑卡,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沈心怡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是沈家千金,名下信托基金据说有小几千万,但百夫长黑金卡,她也没有。
「借的吧?」王璐小声嘀咕。
「肯定是假的,」张晓雯马上接茬,「**几十块钱一张,骗骗服务员还行。」
我没解释。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手机屏幕亮了——不是陆司寒,那个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是养母刘翠芳。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接起来。
「死丫头!这个月生活费呢?!我跟**连吃饭的钱都没了你知不知道?养你这么大,上了大学就不管我们了?你有没有良心!」
她的嗓门大到不用开免提,周围一桌人全听见了。沈心怡的眼睛亮了——她终于等到一个可以踩的点。
「哎呀,」沈心怡把声音放得又甜又亮,「姜念,**妈连吃饭钱都没有,你还有心思在这开两万八的香槟?」
刘翠芳在电话那头听见有人帮腔,更来劲了:「我告诉你姜念,你那个死鬼爹欠了人家八万块钱赌债,后天再不还人家就要上门了!你赶紧给我打钱!少一分我明天就去你学校闹!」
宴会厅里又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在憋笑。八万块——对这里大多数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只包、一块表、一个暑假去欧洲玩一趟的零头。
但对「姜念」来说,是天大的数字。
「听到没有?八万块,」沈心怡双手抱在胸前,「要不要我先借你?月薪八千,年底奖金——保洁部可能没有奖金,不好意思。」
我终于开口了。
「妈,」我对着电话说,声音很轻,很平静,「我没钱。以后也不会有钱给你们了。」
「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服务员把香槟端上来了,裹着白色口布,冰块桶里插着一整瓶金色标签的唐培里侬。他开瓶的动作很专业,拇指按住木塞,轻轻一转,一声闷响,气泡涌到瓶口又退下去。
他给我倒了一杯,细密的气泡从杯底往上升,像反方向的雨。
我端起杯子,啜了一口。
冷,很冷。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的时候带着一点点酸,然后是果香,很干净。
姜念。」
沈心怡的声音变了,笑容没了。她盯着我,像盯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考场里的作弊纸条——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哭?你为什么不跑?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她说。
我把杯子放下来,抬头看她。
「你说得对,」我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确实需要一份新工作。」
她愣了一下。
「但不是保洁间。」
王璐和张晓雯同时怔住。沈心怡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种志在必得的微笑裂开了一道缝。她大概从没被姜念当面顶撞过——大学四年,我在她面前永远是低着头让路、小声说对不起、被挤兑了也只是红了眼眶走开。
今天我没有低头。
「你——」沈心怡刚要开口,被我打断了。
「抱歉,」我站起来,比沈心怡高了半个头——她穿了高跟鞋,我穿的是平底帆布鞋,「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端着香槟杯走了。
身后是一片死寂,然后是炸锅般的议论声。有人在说「她今天怎么了」,有人在说「装的吧过两天又去求复合」,有人在说「那张卡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没回头。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镜子很大。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二十二岁,素面朝天,眼睛很大,嘴唇很干,头发已经长到腰了,刘海盖住半边眉毛。白裙子洗得发软,帆布鞋边缘磨出了毛边。
不像一个卡里有五千万的人。
我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很冰。我撑着大理石台面,闭上眼睛,让心跳慢下来。
镜子里的人嘴唇发白,但眼睛很亮。
我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五秒。一年前的姜念不会站在这里 —— 一年前的姜念会在洗手间里捂着嘴哭,哭到睫毛膏花成熊猫眼,然后洗把脸出去继续给陆司寒发「我错了」。
但那是一年前。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 —— 不是什么大牌,是去年**二凑单买的,几十块钱,颜色是很正的正红。我拧出来,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地涂。
手很稳。
涂完之后,我把口红收回去,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
红唇。白裙。素面。
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准备好了吗?」我对镜子里的人说。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
一年前。
赵婉清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心跳撞着肋骨,手指发凉,但脑子异常清醒。
那天是阴天。陆氏的办公室在国金中心顶楼,窗外的黄浦江灰蒙蒙的,渡轮在雾里慢慢挪。赵婉清坐在我对面,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黑色套装,珍珠耳钉,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出头。
「姜小姐,」她把钢笔放在合同旁边,「你追陆司寒追了一年零三个月。」
我没说话。
「我调查过你。拿助学金,住最便宜的宿舍,生活费全靠兼职——但你每个月光花在陆司寒身上的钱不低于三千。帮他买早餐、买奶茶、买球鞋、帮他写论文给**付钱。你没钱了就去送外卖,暑假打三份工,还去给初中生补课。你室友说你经常只吃一顿饭,晚上饿得胃疼就喝水撑过去。」
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羞辱你的。」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眼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轻视,不是同情,是审视。「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图他什么?钱?陆司寒的零花钱确实不少,但他从没给你花过一分。帅?长得好看的男大学生满大街都是。」
「您找我有什么事?」我问。
她看了我五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暖意。
「我喜欢直接,你也直接。」她把合同翻到签字页,「五千万。签了它,你继续追陆司寒,继续对他好,随便你怎么演——但一年后的今天,你要让他亲口对你说分手。」
我愣住了。
「五千万分三笔付。签字当天到账两千万,半年后一千五百万,分手当天付清尾款一千五百万。」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卡,「这张黑卡,没有额度上限,你看着花。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教会我儿子什么叫被抛弃。」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这件事太荒谬了。
「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不能是一个被女人甩了就崩溃的废物。他得先被最喜欢他的人抛弃,学会什么叫痛,才能学会什么叫承担。」她顿了顿,「这是补课费。我替他付的。」
我看着那份合同。
五千万。
我追陆司寒不是因为喜欢他。大一下学期辅导员找到我说系里有一个匿名资助名额,提供全额奖学金加生活费,条件是「配合完成一项社会学田野调查」——后来我才知道,辅导员也是赵婉清安排的人。
但我不需要赵婉清付钱让我去追陆司寒
我需要五千万。
不是因为贪。是因为两个月前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我不是姜大勇和刘翠芳亲生的。那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塞在他们衣柜最底层的铁盒子里,出生医院是上海瑞金,产妇名字叫林素锦。
林素锦。沈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也姓林,也叫林素锦。
我当时什么都没查,把出生证明塞回去,关上柜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因为我不敢——如果我是沈家的女儿,那我为什么会在姜大勇那个吃低保的家里住了十九年?如果二十二年前沈夫人在瑞金生了我,那现在的沈心怡是谁?
我需要钱,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能让我安安稳稳把这些事查清楚的身份。
赵婉清的五千万,就是那个身份。
「我签。」我说。
拿起钢笔的时候,手指是稳的。姜念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赵婉清在旁边看,表情很淡,但我注意到她握住咖啡杯的手指节发白。
她在忍。忍什么呢?大概是不忍心看到任何一个女孩在二十岁就学会为了钱出卖感情吧。
赵婉清不知道的是——出卖这个词,用错了。
我从来就没对陆司寒有过感情。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厚地毯把一切声音都吸走了。我的帆布鞋踩在上面没有响动,像一只猫。
远远的,宴会厅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他们在讨论我——不用听也能猜到。姜念疯了,姜念装的,姜念那张卡是偷的,姜念开香槟的钱肯定是网贷。
我走到宴会厅门口,正要推门,门自己开了。
沈心怡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璐、张晓雯,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男的——西装革履,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姜念,」沈心怡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猎物的猫,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我们刚才在讨论你大二那年拿全国设计金奖的作品——叫重塑对吧?很厉害对吧?」
她的手在抖——是兴奋的那种抖。
「可惜——」她把手机转过来对着我,「这不是你画的。」
截图很清楚:一个微信对话,备注为「代画-老李」的人和另一个人的聊天记录。对方说「复旦设计系那个姜念的参赛作品我画的,三千块钱,你可别往外说」。时间是两年前,刚好是交稿前一周。
「还有这个。」张晓雯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支付宝转账截图——三千块,收款方是同一个「代画-老李」。
「转账人是你吧?姜念?」沈心怡把两张图并在一起,「你拿助学金,吃低保,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二——结果花三千块找代笔?你用哪来的钱?」
我不知道这两张图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那个「老李」存不存在。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当敌人准备好**剧本的时候,解释就是**。
我扫了一眼那两张截图,没说话。
沈心怡以为我被吓住了,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姜念,你不是挺能装的吗?继续装啊?」
王璐在旁边帮腔:「我就说嘛,她一个穷学生怎么可能拿金奖,原来都是买来的。」
「心怡你也太厉害了,这都能查到。」张晓雯拍马屁的声音又尖又亮,「不像某些人,偷来的荣誉,迟早要还。」
我还是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被吓到了。是因为我在等 —— 等一个人。
林小林说过,十点半,准时。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二十八分。
还差两分钟。
姜念,」沈心怡提高了音量,确保整间宴会厅都能听见,「我代表设计行业告诉你——你不配。」
宴会厅炸了。
「**代笔?!」
「怪不得她一个穷学生能拿金奖,我就说不对劲——」
「这种人怎么进的复旦?学位应该取消吧?」
「张教授呢?张教授在场吗?」
张远志教授坐在主桌,从一开始就在。白头发,金丝眼镜,灰色中山装——五十五岁的复旦设计系主任,身上有一股老派文人的执拗。他教了我三年,每一门专业课都给最高分。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
他站起来,眼镜片反着光,看不见眼睛:「沈心怡同学,你有什么证据,拿到台面上来。」
「张教授,」沈心怡把手机举得老高,在场子里转了一圈,「这是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截图——还需要什么?」
「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伪造,」张远志的声音很沉,「支付宝转账截图也可以P。除非你把当事人叫来对质——」
「当事人就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转头。
陆司寒。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搂着沈心怡的腰。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头发往后梳,露出整张脸——确实很好看,好看到他推门进来那一刻好几个女生的眼睛自动亮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戴黑框眼镜,格子衫,低着头不敢看人。
「这是李伟,」陆司寒朝那人偏了下下巴,「聊天记录里的老李。他说他有话要说。」
李伟抬起头,目光慌乱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得像砂纸:「姜念……对不起,我不能帮你瞒了。你那个参赛作品,确实是我画的。你当时找到我,说三千块,画一套设计稿,不用署名——我那时候缺钱,就接了。」
他说完又低下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拎出来示众的老鼠。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人品有问题!」
「这种人还好意思开香槟?」
陆司寒看着我。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眼看我——不对,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正眼看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意外,只有一种「终于逮到你了」的笃定。好像他早就知道我是这种人,只是懒得拆穿。
好像我追了他一年,就活该是个骗子。
姜念,」他开口,语气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差不多行了。走吧。」
走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打发一条狗。
他说完搂着沈心怡的腰往前走了两步,在我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我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他 —— 以往我都是仰着头看他,他在手机上回别人的消息,我抱着早餐站在风里等。
近了看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皮肤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难怪那么多女生追他。
可惜 —— 这张脸我看了一年,早就看腻了。
「别再丢人了,」他补了一句,声音压低到只有我和沈心怡能听见,「放你一马。」
沈心怡在他怀里笑,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她的手搭在陆司寒胸口,指甲是酒红色的,白皮肤衬着很扎眼。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往外蹦:「姜念,保洁的名额还给你留着。你这种人,就配这个。」
我看着她搭在陆司寒胸口的那只手。
指甲修得很漂亮,酒红色的甲油涂得均匀,边缘一丝一毫都没有溢出来。一看就是经常做美甲的手 —— 不像我的手,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画画磨出来的茧,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冬天送外卖的时候被电动车把手刮的。
那双手养尊处优,连笔都没怎么握过。
而她在指责一个拿了三年专业第一的人代笔。
我差点笑出来。
张远志教授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在动,但被周围的声浪盖住了。有人在喊「取消学位」,有人在起哄「滚出设计圈」,几个喝多的男同学把酒杯往桌上墩,哐哐哐响。
我站在人群中央,四面八方都是声音。
指责的、嘲讽的、看热闹的、落井下石的。
像潮水。
一年前的姜念会被这潮水淹没 —— 会哭,会跑,会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但今天的姜念站在潮水中央,脚底下像生了根。
因为我知道潮水退去之后,谁才是光着身子的那个。
我又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三十一分。
迟到了一分钟。林小林要扣工资了。
然后宴会厅的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 —— 是撞开。铰链发出嘎吱一声,实木门板弹到墙上,震得旁边的花瓶晃了一下。
刘翠芳冲进来了。
我的养母 —— 不对,非法占有我二十二年人生的女人。她穿着菜市场十块钱一件的花汗衫,头发乱得像鸡窝,满脸通红。身后跟着姜大勇,趿拉着拖鞋,身上一股烟味和劣质白酒味混在一起,走路歪歪扭扭。
姜念!」
刘翠芳的嗓门把宴会厅的吊灯震得一颤。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养你二十二年,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她大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裙子领口,「**欠了八万块钱赌债,你就见死不救?!你是人吗你?!」
姜大勇跟在她后面,醉醺醺地往地上一坐,拍着地板嚎:「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名校教出来的好学生!亲爹妈快**了她不管!你们说说,有没有天理啊?!」
他嗓子里滚出来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养了她二十二年!给她吃给她穿给她交学费!她上了大学就翻脸不认人了,一个月就给八百块生活费,够干什么?够买馒头吗?!」
八百块。
我每个月给他们打两千,连续打了四年。加上大学之前的 —— 从十二岁开始,我在街边摆摊卖手工**,挣的钱全部被刘翠芳收走。十四岁暑假去餐馆端盘子,月薪一千二,到手一百,因为「剩饭也是钱」。十六岁拿了市级设计大赛第一名,奖金五千,刘翠芳说是「家里急用」拿走了 —— 后来才知道是给姜大勇还了赌债。
刘翠芳揪着我的领口,指甲掐进我锁骨上方的皮肤里,很疼。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她眼角的眼屎、牙缝里的韭菜叶,还有她鬓角那几根白得发硬的头发。
二十二年。
我在这双手下活了二十二年。
十二岁那年冬天,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盒二十四色的彩铅,藏在床底下。刘翠芳收拾房间的时候翻出来了,当着我的面一根一根掰断,掰一根骂一句「我让你不务正业」「我让你乱花钱」。彩铅的碎屑撒了一地,像被踩碎的彩虹。
我蹲在地上捡,捡一根她踩一根。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因为她说「败家子不配吃饭」。
十四岁那年,我来初潮,疼得在床上打滚。刘翠芳在外面打麻将,回来看到我躺在床上,一巴掌扇过来:「装什么死?碗还没洗!」我捂着肚子去洗碗,冷水刺骨,血顺着腿往下流,把裤腿染红了一片。她看见了,说「矫情什么,哪个女人不来这个」。
十六岁那年,姜大勇喝多了,把我堵在厨房里,手往我衣服里伸。我咬了他一口,跑出去,在网吧蹲了一整夜。第二天回家,刘翠芳说「**喝多了记不得,你别往心里去」。
往心里去。
我怎么往心里去?那是我爸啊。
—— 不对,那不是我爸。
谢天谢地,那不是我爸。
满宴会厅的人都在看着。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直播,有人在交头接耳。这是他们今晚最精彩的一段戏 —— 复旦设计系著名的「舔狗」姜念,被男友当众甩了,被情敌踩了,被同学怀疑代笔,然后亲生爹妈冲进来当众控诉她不孝。
太好看了。比电视剧好看。
陆司寒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跟我没关系」。
沈心怡站在他身边,双手抱胸,嘴角往上翘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 不夸张,刚刚好能把整张脸填满的那种笑。
姜念姜念,」她啧了一下,「原来你不仅抄作品,还不孝。你这种人,就该被社会淘汰。」
刘翠芳揪着我的领口不放,指甲掐进我锁骨上方的皮肤里,很疼。她那张脸离我只有二十公分,嘴里的葱味和大蒜味混在一起,熏得我眼睛发酸。
「说话啊!哑巴了?!」她用力推了我一把,「今天不拿出八万块钱,我就告到**去!告你遗弃罪!」
姜大勇从地上爬起来,手指戳着我的鼻子:「我们养你二十二年,你说不算就不算了?法律上也讲养育之恩!你赚多少钱都得养我们!」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刘翠芳又逼上来一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 复旦设计系最穷最卑微的女生,被围在人群最中央,四面都是墙。陆司寒在左边,沈心怡在右边,刘翠芳在前面,姜大勇堵住了退路。
每个人都在等。
等我哭。等我跪下。等我变回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姜念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香水味、酒气、烟味,还有刘翠芳身上的葱蒜味。
很复杂的味道。
像我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
但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三十三分。
「林小林迟到了三分钟。这个月奖金扣光。
「各位,」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很清楚,「挺配合的。」
沈心怡的眉毛拧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 ——」我正要往下说,宴会厅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推门的人,穿了高跟鞋。
咯噔,咯噔,咯噔。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不紧不慢。来人穿一身藏青色高定西装,手里拎着爱马仕铂金包,头发是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她不年轻了 —— 眼角的细纹遮不住,但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往外散发着一种气场,让人本能地往后退。
「林女士,您是 ——」门口的服务员刚要拦,她身后的两个西装男人已经把人让过去了。
林小林。我的执行助理。
她在宴会厅中央站定,目光扫了一圈 —— 扫过陆司寒,扫过沈心怡,扫过满地的狼藉和刘翠芳揪在我领口上的手 —— 然后面不改色地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声音清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姜总,LVMH 的**协议需要您签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已经递上了一支万宝龙钢笔和一份黑色封面的文件。
宴会厅安静到了极点。
「姜总」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司寒脸上的漫不经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松开搂着沈心怡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沈心怡的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她手里转着的香槟杯停下来了,目光在「姜总」和黑金卡之间飞快地移动,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眼睛已经不会笑了。
「LVMH,」王璐小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张晓雯,「是那个LVMH吗?」
张晓雯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姜总……」张远志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亮了,「你是——」
「NIAN,」林小林转过身,面对全场,声音提高了三格,「国际设计工作室NIAN的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年营收突破一亿的NIAN。LVMH集团本周刚刚出价六亿欧元启动**谈判的NIAN。」
她说这段话的节奏控制得极好——每个***之间留了刚好够炸开的时间:年营收破亿。六亿欧元。**谈判。
每炸一下,宴会厅里就有人倒吸一口气。
「NIAN?拿到今年红点奖那个NIAN?」
「上个月在米兰时装周做开幕秀的NIAN?」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是她?」
林小林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点亮屏幕,往上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所有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今年三月米兰时装周,NIAN在**被VOGUE主编拥抱着合影,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和我现在的脸,一模一样。
没有化妆,没有滤镜,素面朝天——但就是同一个人。
「还用再多解释吗?」林小林收回平板。
全场炸了。
「真的是她?!」
「天啊……」
「所以她不是穷学生?她一直都是在——」
「藏了多少年?!」
沈心怡的脸白了。
不是普通的白——是血色退潮之后只剩灰底的那种白。她那张精心上妆的脸此刻像一张印错了表情的纸,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手里的香槟杯晃晃悠悠,洒了几滴在裙子上。
她顾不上擦了。
林小林还没说完。她从平板里划出另一组文件,这几份东西不用我开口,张远志教授自己站了出来。
「让我说两句,」张远志推开椅子走出来,中山装扣得一丝不苟,「姜念大二参赛的作品《重塑》,全流程由我指导——从选题、初稿、修改到终稿,每一版手稿都在我的档案柜里存着。沈心怡同学拿出的微信截图和转账记录——」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纯属捏造。」
四个字,像惊堂木拍在桌子上。
「我是证人,」张远志站在我身边,面对全场,「如果有任何人质疑姜念的学术诚信,欢迎走正规渠道举报。但今晚这场闹剧——作为她的导师,作为设计系主任,我要求相关人等当面道歉。」
沈心怡的脸从灰白变成了铁青。
李伟——那个「老李」——已经开始往后缩了,缩到宴会厅角落,背贴着墙壁,两只手在裤缝上搓来搓去。他望向沈心怡,眼神里全是求助。
沈心怡没理他。她正忙着自己别倒下去。
「可是——」沈心怡的嗓子哑了,她清了一下喉咙,用力挤出一个笑脸,「就算你会设计,也改变不了——你是被司寒甩掉的人。一个被当众分手的穷——」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宴会厅的门今晚**次被推开了。